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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苏出土明代外科器械:发现“麻沸散”踪迹,填补中医又一空白

2026年09月11日 15:33
 

1971年,考古发现“马王堆汉墓”,出土遗存极为惊人,其中之一是“马王堆帛书”,内容包括近万字的《五十二病方》。颠覆认知的是,“五十二病方”是一本实用外科手册,记载了大量外科治病方法,比如“牝痔”记载了割痔手术(下图文献),甚至几乎涵盖了所有现代医学分科。

1974年,在江苏无锡江阴长泾龙集嘴,考古发现明代名医夏颧墓,其中出土了一套明代医疗器械手术用具,包括柳叶式外科刀、平刃式外科刀、牛角柄铁圆针、铁镊、剪刀、木医针、牛角柄猪鬃毛药刷、瓷熏罐和木药罐等组件,是我国迄今为止出土最完整的古代外科医疗器械。

近代以来,中医被视为不懂外科的医学,甚至被污为“巫术”,于是民国至今很多学者都要求废除中医,全盘使用西医。网络上常见的话术是:如果你相信中医,那么有本事不用西医外科手术。但不谈传承的外科医书,就说上述两个考古,足以证明外科手术本是中医的一部分,且古代中医外科还很发达还很系统。

不久之前,中国西北大学医学考古团队,以现代高科技手段研究夏颧手术器械时,取得了又一个重大发现,即与传说中的“麻沸散”相关。

三国志等记载,华佗发明能够麻醉的“麻沸散”,该药剂以酒送服,可使患者进入无意识状态,用于开腹截肠等手术。

麻沸散的存在,无疑更利于外科手术,尤其复杂的外科手术。可见,华佗极有可能因此做了很多外科手术,从而被尊为“外科圣手”。

然而可惜的是,华佗所著《青囊书》记载了麻沸散的原始配方,但这本书被焚毁而失传,导致“麻沸散”配方没能传承下来。如今,流传的麻沸散配方包含曼陀罗花(臭麻子花)、乌头等毒性中药,多为后世推测,真相不可知。

至此,就形成了一个流传甚广的论断,即:因为麻沸散失传,中医外科缺乏麻醉剂,于是中医外科逐渐衰落、乃至消失,完全走上了中医辨证之道。

普通人做出这一论断,其实并不稀奇,但对于专业学者来说,做出这一论断就显得可笑了。因为,古代医书中记载了相关“麻醉剂”。

西北大学医学考古团队,就根据《伤科汇纂》、《医宗金鉴·外科心法要诀》与《外科大成》等古代医书的记载,整理出19种古代麻醉复方。也就是说,华佗的“麻沸散”或许失传,但古代中医麻醉剂并未失传,中医外科一直在发挥作用。

其中,需要注意的是,“麻沸散”未必失传,极有可能被融合吸收改进,形成了新的麻醉复方。比如,后世学者认为麻沸散包含曼陀罗花(臭麻子花)、乌头等,其中古书中就记载了以乌头作为麻醉药物,还有现代学者研究发现麻沸散可能是麻黄散之误等。

问题在于:古书中记载的麻醉复方,到底可不可信,有没有相关实证呢?西北大学医学考古团队在夏颧墓中出土的剪刀和镊子上发现了踪迹,填补了中医又一空白。

西北大学医学考古团队,用高科技检测的主要是夏颧墓中出土的剪刀和镊子。其中,剪刀的造型很像现代外科直型手术剪,镊子则带有内弯的锯齿,很适合抓取软组织,两件器械的设计都非常成熟,远超今人想象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剪刀和镊子的平均铁含量高达97.1%,可见当时冶铁工艺水平之高,所以才能造出纯度极高、硬度极强、不易变形的外科器械。西方叙事中,欧洲古代外科医术如何如何发达,但高稳定性、高成熟设计的手术器械何在呢!

检测结果表明:夏颧之墓出土的手术器械表面残留物中,成功检测到与乌头属植物高度匹配的化学特征。

乌头属植物是剧毒植物之一,《山海经》中称为“莽草”,《国语》《左传》中称为“堇”。其中,春秋晋献公妃子骊姬曾在肉食中放“堇”,即“骊姬置鸩于酒,置堇于肉”,试图谋害太子申生。秦汉之前,古人将之视为毒药,而非治病良药。

两汉时期,《神农本草经》正式将其从野生毒草转化为可辨证施用的药用原料。至明代时,外科麻醉已形成内服外敷两套成熟体系,用量把控极为严格。其中,外敷麻醉以生乌头为主,涂抹范围和剂量有要求,形成局部麻醉镇痛效果。

因为使用乌头外敷麻醉,所以手术过程中的药液涂抹、飞溅,最终在手术器械上留下了痕迹,让现代科学仪器捕捉到了。

总之,明代夏颧手术器械上的麻醉药物残留,印证了古代医书中的相关麻醉记载,即古代麻醉从文献走向实物实证,填补了中医的又一关键空白。

最后,通过上文可见,中医一直都有外科,麻醉一直都在传承发展,麻沸散只是中医麻醉史上的一个或许遗憾的插曲。据此,就不禁让人产生以下两个疑问:

其一,可以说西医外科后来居上,但不能说中医没有外科!既然自古以来外科都是中医的一部分,那么近代以来,谁给中医贴上没有外科的标签,乃至要废除中医,反而推崇西医?

其二,从夏颧手术器械可见明代外科之成熟,绝对是当时世界第一水平,那么为何到清朝时中医外科会没落?比如清代《医宗金鉴》虽收外科内容,但删削前代手术细节,强化“内治为本”。